注意力就是商品：「免費」App 真正的代價

每當有人免費下載某樣東西，總會有人搬出一句老話：如果你沒付錢，你就是商品。這句話有點輕率，也不是每個免費 App 都適用，但作為經驗法則，它比大多數說法都站得住腳。總有人在付錢給打造這個東西的人。如果付錢的不是你，那就值得問問是誰在付，以及他們買的是什麼。

這不是在講任何一家公司。這是在講「免費」背後單純的經濟學，以及這套經濟學一旦裝進你的手機，如何悄悄形塑一個 App 的行為。

你真正付出的兩種貨幣

當沒有金錢易手時，通常有另外兩樣東西在易手。第一樣是你的注意力。對你免費的 App 通常靠向你展示廣告賺錢，也就是把你的一部分時間和專注力賣給廣告主。在這樣的安排裡，你不是顧客，而是庫存。

第二樣是你的資料。為了讓那些廣告更值錢，App 想知道你是誰：你點了什麼、什麼時候打開它、在哪裡停留、人在哪裡。這份側寫會被拿來鎖定你，也常被拿來鎖定和你相似的人。你同時用兩種貨幣付款，而且通常拿不到收據。

為什麼這會形塑設計

重點來了。一旦一個 App 靠你的注意力和資料賺錢，它的誘因就會悄悄和你的誘因分道揚鑣。你想進來、做完你要做的事，然後離開。而這門生意希望你留下來、繼續滑，每次都再多透露一點關於你自己的事。雙方都不是壞人，設計只是跟著錢走而已。

你通常能從一些小決定中感覺到這一點：

• 沒有自然停止點的無限動態，因為每一個停止點都是一次錯失的廣告曝光。
• 算準時機把你拉回來的通知，還包裝成貼心提醒。
• 「再看一支就好」的自動播放，預設是繼續下去，而不是看完就停。
• 讓分享資料成為輕鬆選項、而限制分享變得繁瑣的設定。

這一切都不需要什麼陰謀。一個靠留住你的注意力賺錢的 App，久而久之就會變得非常擅長留住它。這不是產品的缺陷。對它真正的顧客，也就是廣告主來說，這正是產品按預期運作的樣子。（如果你曾覺得某個影片網站是為了把你留住，而不是幫助你離開而設計的，那就是同一套邏輯在運作。我們在為什麼 YouTube 感覺像是被設計來浪費你的時間一文中寫過這件事。）

付費並不自動等於正當

如果解方只是「花錢買東西」，那就簡單了。但事情沒那麼乾淨。很多付費 App 照樣蒐集資料、執行你看不見的分析，並販售它們得知的資訊。訂閱並不代表隱私承諾。有時你會付兩次：一次用錢，另一次用他們反正照樣蒐集的資料，因為沒有東西阻止他們。

所以真正有用的問題不是「免費還是付費」，而是這個 App 賺錢的方式，是和你得到滿足然後離開站在同一邊，還是和你盡可能久留、並在過程中被研究站在同一邊。

你該留意的是什麼

沒有百分之百準確的判斷依據，但在把時間交給一個 App 之前，有幾件事值得檢查：

• 它到底怎麼賺錢。如果你找不到答案，你大概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
• 它是否蒐集了執行功能所不需要的資料。手電筒不需要你的聯絡人。
• 設計上有沒有明顯的出口，還是離開被悄悄弄得很不方便。
• 這家公司的結構是需要你永遠投入，還是需要你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就離開。

和你站在同一邊的工具往往有共同的樣貌：它們幫助你完成事情，態度從容，而且不把你的注意力當成可以不斷開採的再生資源。

舉一個小小但誠實的例子：talavo 是一款適用於 iPhone 和 iPad 的免費無干擾影片瀏覽器。它不收集任何瀏覽資料，沒有任何 talavo 伺服器會看到你造訪哪些網站，而且它會封鎖廣告。它的營收模式很單純：免費使用，另有可選的 talavo Pro，每月 $0.99，可移除啟動時的那一則廣告並增加幾項額外功能。坦白說，免費版在你打開時確實會顯示那一則廣告。它由一個自籌資金、沒有投資者的兩人工作室打造，這也是這筆帳能如此平淡無奇的部分原因。如果一個安靜、重隱私的螢幕聽起來很吸引你，我們在無廣告、重隱私的螢幕，一種安靜的奢侈一文中有更完整的論述。

「免費」很少是一份禮物。它通常是一場交易，而只要你看得清楚，這場交易就沒有問題。值得留下的 App，是那些樂意讓你離開的 App。